胡婷婷说，如果让她在大连参加中考，她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考上重点高中。但是，外地人的身份、窘迫的家境令她失去了验证自己预言的机会。

　　从四川省蓬安县徐家镇黄坪乡到大连，需要先坐大半天的汽车，再转乘三天三夜的火车。遇上火车晚点，在路上耽搁六七天都是很平常的事情。1993年，蒋兰琼和丈夫只带了一小包换洗衣服，从四川到大连打工。他们决定把一家老小全都带进城里，并让他们彻底离开农村，“过城里人的生活”。十四年后，他们实现了第一个愿望——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双方老人第一次走出乡下，来到了大连。十五年后，第二个愿望破碎了——因为没有本地户口，又交不起几万元的择校费，临近中考的女儿只身回到了四川，寄宿在亲戚家里，等待参加当地高中的招考。

　　[贫困]　　八口人挤住蜗居

　　北京街一座高层公寓的十六楼，八户人家里住了不少外来务工的家庭。楼道里，几只小鸡叽叽叫着从路人的脚下啄菜叶。

　　蒋兰琼是一个肤色黝黑的瘦小女人，地方口音仍然很重，咬字不准的时候，她会立刻低头抱歉地笑着说，“外地人，说话不容易听。”

　　蒋兰琼不安地搓着双手，为家里的贫困一脸窘迫。四五十平方米的房间里，门口摆着两张上下铺铁床，一张陈旧的褐色折叠饭桌靠墙倚着，侧面是昏暗的厨房，摆着一口发乌的铁锅。里间卧室被一张木板搭成的双人床、一排旧木橱、一把木椅和一张布沙发塞得很满。

　　蒋兰琼说，这个家里在去年时曾经同时住过八口人：她、丈夫、公公、婆婆、母亲、儿子、女儿以及一位表亲的孩子。那时候，吃完晚饭，三个孩子挤在折叠餐桌上头碰头地学习，关上门窗，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——大人们安静地坐在床上，除非必须，否则绝不在地上走动，交谈也尽可能地用手势。

　　蒋兰琼将73岁的母亲搀扶坐在床上，指着东墙说，那里摆的柜子、家具都是房东的，“但是墙上那一排奖状和证书都是我的孩子们得的。”

　　墙上一共有八九张证书和奖状，从颜色看挂的时间已经不短，三好学生、学习状元、学习标兵……这些荣誉的得主栏姓名大部分写的是“胡婷婷”，还有几张写着“胡钊”。胡婷婷是蒋兰琼的女儿，因为是非本地生源，又拿不起择校费，今年4月5日，已赶回四川省南充市鲜店乡参加中考。

(半岛晨报　首席记者苏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