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真是很强啊,由于药物的强烈药性,基本上需要14小时左右才能打完,还有很多辅助的药物需要打,还需要输血,有心电的监护。基本上是三根管子输液,护士一小时进来查一次心电监控和体温,由于药物有的还有冲突,需要分开打,这样,一天身上没有管子的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,而我在这两个小时,要完成所有的事情,包括吃饭,上厕所,洗漱………………
结束疗程的时间是9月12日,从这天开始,没有那么多的药了,但是,我还需要等待,等待骨髓的复苏和血液的正常,并且,随时要迎接不知何时到来的感染。而从这天开始,我身体的感觉突然象脱力了一样,就是没有一点力气,而且明显的感觉自己跟以前有了截然的不同。
由于这种疾病的治疗是需要激素同期配合的,但是激素会掩饰你身体的一些不适,譬如,发烧。发烧是体内感染的最明显的征兆,而在之后的10天里,由于激素的控制,我的感染并没有表现出来,至少,没有发烧,因此,危险的状况被忽视了。
9月18号,周日,是八月十五,也是一个朋友结婚的日子,我本来答应他去参加的,但是,这个样子,不但自己走不动,而且,一切都很不能确定,只好放弃了。
同事带来了公司发的月饼,唐宫海鲜坊的,爸爸给我做了想吃的西红柿鸡蛋,还有一些朋友送来了水果,我们一家人,就在这个单人的层流病房里度过了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中秋节,从来不吃月饼的爸爸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吃了一个,妈妈也吃了,而我,由于抵抗力差,需要吃经过处理的食物,就没有跟他们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节了。
而最不幸的是,这天,我的病情突然恶化了,我开始咳血。开始并没有注意,只是不断的咳嗽,但是吐痰的时候,发现是鲜红的,本来以为是由于血小板太低导致的上呼吸道破损,但后来才知道,这是肺部感染的表象。
9月20日,是撤掉一切激素和维持药品的日子,这就意味着,我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了,而这天的血液检查结果并不是很好,血小板,0,白细胞,0………………更糟糕的是,离开激素后,我开始发烧了,而且一直维持在39度以上。
9月21日,胸部开始疼痛,医生听了以后,说里面有不好的声音,建议拍片,这个时候,我已经不能自己坐起来了,而推来x光机后需要自己努力的呼吸,我突然发现,自己连做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,而且,剧痛已经让我无法入睡了。
医生给了我口服的吗啡类药品,吃完以后,大约可以维持1-2小时,而医院也开始逐步使用各种各样的抗菌素。
这里说一下医院使用抗菌素的原则吧,一般,血液科的感染都需要比较好的抗菌素,100-200的在这里仅仅是起步而已,而我最后用的抗菌素的价格达到了5000/天。抗菌素对于细菌的抑制是这样的,每一种,都有针对的几个品种,如果不是,就要换,而我在从22号到30号的这几天里,换了7种不同的药,最后,最贵的那一种,有效了。
拍片的结果不是很好,这是大家意料中的事情,只是严重的程度,超乎了医生的预料,右肺有一半失去功能,左肺有1/3,而由于肺部导致的胸膜感染,让我每呼吸一下,都象在体内划了一刀。我继续服用吗啡类的阵痛药物才能勉强入睡,而我的高烧,导致了血常规的继续恶化,所有的值都已经远远低于最低正常标准了,一度,我现在想起来很难分辨是现实还是半昏迷状态下的感受。
当时住的病房,在整个大楼的一个拐角处,是每天阳光最后照进医院的地方,而我,每天都醒的很早,望着窗外夹在两栋大楼之间的天空,偶尔飞过,或者停在楼边的飞鸟,飘落的树叶,还有变幻莫测的白云,真的,我每天都很庆幸自己还能醒来。
23日,还是咳血,高烧,依然是不同的抗菌素,一级的看护,心电监测,出入量的记录,一天10次的体温检查。
24日,黑色的一天,我流鼻血了,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,而对于一个血小板几乎没有的血液病人来说,这简直是灭顶之灾,皮质肾上腺激素,用了,冰敷,用了,总之,完全无效,最后严重到,从鼻腔和口腔一起出血。这次需要感谢的是负责我的一位年轻的医生,姓胡,是他,用手指隔着鼻腔将出血点按住长达40分钟,一直等到五官科的医生赶来处理。而这天晚上,我发烧的温度就像现在的股市,一路飙升到了41度左右,我陷入昏迷。从后来的一些医院出具的证明中,我发现,这天给了我三张病危通知。也许就在这一天,我跟死神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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